從Ohlala家發現的新世界:YOU ALL HERE

氣球 

他是我父親,他總是理直氣壯地告訴別人:我一定會有出息!

         

不知道,是懦弱後,將自悲像氣球一樣吹脹,一針刺破之後,什麼都不剩的自我,開始在自大的黑洞中,被吸盡了能量,直到一點都沒有剩下;我不再是我自己,我只剩下自大。

 

國三那年,當所有同學都在反抗老師和家長時,只有我在心裡,認同了老師們的話。

「讀了資優班,就是要考第一志願,難不成,我們的資優班是讀假的嗎?」

「你們一定會考上第一志願的,只要你們肯用功。」

「讀高中,然後上大學,作管理階級的人才,不要作被使喚的那一邊。」

那年同學們都組成了『拒絕上高中聯盟』,卻只有我不是真心想要參加的,雖然大家都說念高職不錯,雖然同學說要按自己的興趣;但我就是不覺得依自己的興趣會有什麼發展,我只相信,我一定會上第一志願,也一定會考上台大。

 

而鄰居的阿姨們,在考試期間,也不時地跑到我們家來關心。

「黃太太,你們家已經有一個念五專了,那你們黃宇是要念高中,還是五專啊?」

母親一聽,右臉頰抽續了三下,心想:什麼叫做我們家已經有一個讀五專了,讀五專有什麼不好嗎?母親想歸想,但就是有一種不想輸人的心態在作祟,母親趕緊回答鄰居,「我們家阿宇當然考高中囉,而且還一定會是前三志願。」

鄰居的太太聽完,冷冷地笑了幾聲,「那這樣,不就要先給你們恭喜囉。」

鄰居太太的背影,像是一路狂笑回家的樣子,母親有點不高興,於是又趕緊跑到我書房,督促我唸書。

 

這些閒言閒語,我早就聽夠了,漸漸也麻木了,我想起了魷魚的話,「我覺得自己沒有什麼不一樣,就像你也和大家沒有什麼不一樣;我們都是我們自己,我們都沒有什麼不一樣。」

我催眠了我自己,我以為自己能夠像我的偶像-魷魚一樣的堅強,但終究不行,我只是以為我真的作到了,和魷魚一樣的灑脫、一樣的自在;原來,那並不是瀟灑,我學到的,一向就只有自大。

 

我越來越在意我自己,所以,我不能輸,不能輸給鄰居的冷嘲熱諷,也不能輸給自己。

我覺得,我一定考得上第一志願;我覺得我一定能長到一百八;如果有天,這些目標我都沒有達到,那肯定是我母親沒有好好照顧我;也肯定是上天不小心忘記了我的存在。

那只是個開始,關於我的奇怪想法,後來我考上了第二志願;後來,我進了師院;後來,我也沒長到一百八。

然後,我跟父親大吵一架。

 

大二的時候,被當了一科,也許,聽起來並沒有什麼大不了;但被當的原因,卻是驚天動地。

又是因為那個田老師,那個只會罵我們是豬的田教授。

在一次課堂的辯論中,我漸漸將對他不滿的情緒都表現出來,現場的氣氛一片火爆,同學也嗅得到田老師和我之間的火藥味。

爭論的觀點,從書本上的知識,慢慢地移開,我的話語間開始用哲學的思辯,企圖攻擊田老師的言行;但我畢竟不是個聰明的人,也不是偉人,過不了多久,我的話鋒尖銳地直往田老師身上射。

 

期中考,我在田老師的課考了八十分,還不錯的成績;但當我看到我期末考的成績時,心中又是一把火,試卷上的成績應該及格的;但我相信,他將我的平常分數畫上了一個大圓,結論就是,我不及格了。

同學們也紛紛為我打抱不平,甚至還有人要去貼一大堆的貼紙在田老師的汽車上,讓他剛拷過漆的爛車,變得更破爛;但這些都只是同學想安慰我的話語,我心裡清楚,我仍舊裝得很瀟灑、不在意,佯裝一片平和地說著:「下一個老師會更好。」

 

寒假來臨,一次和滷蛋在我家聊天時,竟然讓我爸聽到我被當的原因。

那是個五十幾歲的中年男子,家裡世代務農,他的思想中,只有老師是聖人的觀念;他當然忍受不了,他這個讀師院的兒子,竟然會頂撞老師的這種事。

他等滷蛋一回家,便叫住了我,他要我承認自己的過錯,還跟我說一些老師是多麼有水準、多麼值得人尊敬的話。

我聽完直想吐,當然,我只針對田老師的言行,並不是全盤否認所有的老師;但就是年輕氣盛,一直以來,身高成長得很緩慢的我,總算在大二長到了一百七十。那是種對自己過度自信的反應,我看著終於比我矮的父親,心中的自大、自負,膨脹到讓我喪失了理智。

我同父親爭吵,我說:「你老了,思想也太老舊了。」

 

此後,我們總是在爭吵,為了逼我讀師院的事,為了讀完師院的出路,為了生活上的瑣事;因為,我開始覺得自己從前的自悲,都是因為他總是那麼的強勢所造成的。他是我心中的一座山,讓我從景仰他,到被他壓在腳下,直到喪失了自己的想法。

所以,我想反擊。

我為了填師院的事,同他記恨了很久,我將自己在生活上的失敗、在學業上的失敗、在感情上的失敗,全歸咎在父親身上。

 

我直覺,我對愛情的徬徨與無助,就是他長期將他自己的希望,強加在我身上,使我喪失了對事情的判斷能力、對自己特性的掌握;我仍在尋求解脫,只是誤入了歧途,我將自我放大成全世界最重要的東西,還一味地反抗將過錯推到他的身上,而藉口則設定為,他用了我不喜歡方式給我關愛。

生活、愛情,全當作是娛樂自己的消遣活動;直到,鑄下了一連串的錯誤,讓我想哭,也再也沒勇氣哭了。

而後,我停下了腳步,自大的氣球,已經嚴重扭曲變形了;而我似乎卻在等待,等什麼呢?

我也不知道……

(待續……)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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窮的只剩下夢想

唯藍moriposamomo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1) 人氣()


留言列表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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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proync

  • 人生的路很長
    所以崎嶇不平+坎坷是正常的
    端看你承受以後的成長
    才是重點
    替你加油囉
  • 我們努力過著的每一天,都是在為世界創造一個奇蹟......

    唯藍moriposamomo 於 2009/07/17 11:39 回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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