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記上,寫著五月四日的這一天,她和他分手了,五月四日之後的畫面空白,我無法想像,關於她或是他的感受。
那是遺留在我宿舍書桌上的一本過去,沒有年份,無從考據,連留下字跡的人是誰,都已經,不得而知了,……。
今天是五月四日,我寫下了結局。時間帶走的,是沒有她或他的未來,而帶不走的,卻是過去,就像這本日記。
沒有路燈的夜晚,眼前分不清,是否有建築物的存在。
混濁的夜色,看起來不純然的黑夜,也許,這麼晚的夜裡,還有人焚燒著稻草之類的東西。
附近該有樹吧,很久沒有經過這裡了,總記得靠馬路的窗口,一開窗,便會撥到,對面巷子那幾棵大樹所延伸過來的枝葉。
沒有月亮,看不見這條路的長相,覺得熟悉,卻無法證實,一種有些懊惱的感覺。可懊惱的,不是沒有月亮的夜晚,真正在心裡翻攪的苦惱,是海馬迴裡流出,竟如此鮮明深刻的記憶,就算,是在沒有光線的夜晚,……。
──一定要回去嗎?我這樣問著。
女子沒有說話,她慢慢地踩著建築物旁的逃生梯,一步一步往樓上走著。
太安靜無聲了,其實,並沒有多晚,這是棟在鬧區附近的建築物,卻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;寧靜的感覺,像是乾涸的沙漠,沙漠正在吞噬,一點一滴吃掉,我和她的回憶。
只剩沙漠了,一片黃沙,安靜無風;當她轉身,走進了,504的房間,……。
一台機車急駛而過,有些熟悉的身影,戴著全罩的安全帽,卻遮住了,我可以辨認的視線。
對方騎得很快,原本以為,只是一個幻覺,不過是中午炎熱的水氣蒸騰,在人來人往的街道,畫出了一幕幕短暫的傳說。
一個紅綠燈下,號誌正在維修,十字口的中央,一個忙得不可開交的警察,哨子聲沒有停過。
前面的機車,我不太有印象,但騎士的身形,卻有些和他一樣。
沒有回過頭,騎士身上的外套,不是我熟悉的款式;騎士腳下的鞋子,不是我買過的品牌;但我仍試圖蒐證著,從他的背影,從他的動作。
我仍看不見安全帽裡的他,我無法知道,他是不是也和他一樣,如此的被我熟悉著。唯有,那車牌,後面的數字,504,……。
我的書桌裡,躺著一本過去,找不到任何證據,證明它曾是誰的回憶,但我知道,今天是日記主人的生日。
於是,我寫下了結局,把很多年以前,有人欠她,還是他的生日快樂,還給她(他)。